跨境支付视角下数字货币的发展研究专题

根据世界银行2025年3月发布的全球汇款成本数据，当前全球汇款平均成本仍高达汇款总额的6.49%，其中传统SWIFT代理行模式下200美元小额跨境汇款的平均费率维持在6.2%—6.3%区间，远超G20设定的3%可持续目标。在清算时延维度，传统跨境结算周期普遍拉长至T+1至T+5，遭遇法定节假日甚至恶化至T+7以上。高时延、高成本、多中介的体系短板，构成了数字货币跨境应用加速落地迭代的核心驱动力。

在梳理全球跨境支付迭代、数字货币跨境试点与跨境金融基础设施升级的数百组案例数据中，我们观察到：当前跨境支付体系正处于从“代理行信用中介”向“数字货币点对点清算”的范式转换临界期。这一转换的底层逻辑并非技术替代，而是跨境清算的信用锚定机制与价值传递路径发生了根本性重构。

一、传统多层级代理清算的结构性困境

传统跨境支付体系的根本缺陷不在于技术落后，而在于其赖以运行的“多级信用代理+预存对账”架构。 资金并非通过SWIFT网络“穿越”跨境，而是通过各代理行之间预先开立的Nostro/Vostro往来账户以借贷记方式逐级划拨——没有货币真正跨境移动，移动的只是账本记项。

这一架构带来的核心成本在于沉淀流动性。据国际清算银行（BIS）估算，全球约有27万亿美元沉淀于此类预存账户中，构成几乎不产生收益的“沉淀流动性”，以5%利率环境计算，每10亿美元预存头寸的年机会成本即达约5,000万美元，最终通过点差与费用转嫁至贸易企业。跨境交易综合资金摩擦成本通常占交易额的2%—7%，严重侵蚀贸易商尤其中小企业的净利润率。

信息不对称进一步放大了隐性成本。清算银行基于信息不对称扩大的汇兑点差通常达1%—3%，而付款方与收款方均无法在线查知资金滞留于哪一级代理行，企业被迫维持更高营运资本缓冲，并增加因资金在途引发的跨期汇率敞口风险。

SWIFT GPI等“增量改良”无法修复结构性缺陷。 据SWIFT 2025年9月发布的最新数据，75%的支付可在10分钟内到达收款银行，但研究显示约80%的端到端耗时发生在“最后一公里”，即资金离开SWIFT网络后的本地入账、合规审查与清算环节。GPI仍然完全依赖代理行网络，手续费差异与跨行营业时间限制依旧存在。ISO 20022报文迁移已于2025年11月结束共存期，报文效率与透明度确有提升，却无法消除“多级信用代理+预存对账”架构本身带来的资本沉淀、时区约束与可达性收缩。

二、数字货币重构跨境清算的底层技术逻辑

数字货币对跨境清算体系的重构，本质上是将“信用中介的多边接力”替换为“分布式账本上的点对点价值转移”。

底层逻辑的变革在于信用锚定机制的根本转换。 传统模式下，跨境清算依赖代理行之间的双边信用关系与预存头寸作为信用担保；数字货币模式下，央行数字货币（CBDC）以中央银行负债为直接信用锚，通过分布式账本技术（DLT）实现参与方之间的直接价值转移，无需预存代理行头寸。这一转换消除了沉淀流动性成本，并将结算最终性从“代理行确认”前移至“链上交易确认”。

mBridge项目的实践数据验证了这一逻辑的可行性。截至2025年底，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累计处理跨境支付业务4,047笔，累计交易金额折合人民币3,872亿元，其中数字人民币在各币种交易额占比约95.3%。平台累计交易额较2022年早期试点阶段增长了近2,500倍，参与方已扩展至中国、香港、泰国、阿联酋和沙特央行。在商业落地层面，mBridge平台费率预计仅为传统SWIFT体系的一半，平台被视为降低成员国对美元依赖的机制性安排。

稳定币路径提供了另一维度的效率参照。 基于公共区块链的稳定币点对点支付模式下，1,000美元转账的链上手续费通常在2—3美元甚至更低，结算时间以秒计。2025年B2B支付中的稳定币交易额达226亿美元，USDT在2026年上半年结算了约950亿美元的可识别商业支付，在企业对企业稳定币交易量中占比约92%。毕马威报告指出，稳定币可将跨境结算时间从数天缩短至数秒，同时将交易成本降低高达99%。

基于跨境支付数据，数字货币与稳定币构成“双轨并行”格局：mBridge强化官方结算基础设施的主权信用层，稳定币填补高频、小额支付场景的普惠金融空白。

三、数字货币赋能跨境支付迭代四步落地机制

（一）清算链路精简机制

传统跨境支付链条涉及付款行、1—3级中转代理行、收款行及各自对应的Nostro/Vostro账户，每增加一个中介节点即叠加一层服务费、时间延迟与信息损耗。数字货币跨境清算剔除中转行、清算行多层中介节点，实现付款方与收款方之间的点对点直接清算。数字人民币依托“中央银行—商业机构”双层运营体系，结合区块链技术实现点对点实时清算，将跨境交易清算时间压缩至秒级。在深圳前海等试点区域，依托官方渠道大幅压缩中间流转环节、降低支付手续费，切实为外贸企业减负增效。

（二）跨境效率升级机制

传统跨境清算受制于各国银行工作日、本地清算系统截止时间（Cut-off Time）及时区差异。数字货币依托7×24小时不间断交易特性，打破传统跨境清算的时区与工作日限制。数字人民币具备“全场景型货币能力”，在跨境结算等领域形成了覆盖线上线下、可复制可推广的应用模式。上海依托数字人民币国际运营中心，推出跨境数字支付平台，实现“一点接入、全球通达”，有效提升跨境支付服务的便捷度与高效性。

（三）风险可控治理机制

跨境资金流动的隐蔽性是传统监管面临的核心难题。 数字货币凭借可追溯、可编程、可监管属性，为破解这一难题提供了技术路径。数字人民币具备“可编程型货币能力”，利用智能合约实现合同的数字化和强制自动执行；同时具备“高效监管型货币能力”，管理透明度、标准化和互通性强。

BIS主导的Project Mandala项目在这一方向提供了制度设计参照。该项目探索将司法管辖区特定的政策与监管要求编码为通用协议，使合规检查在支付指令发起之前自动完成，并生成可伴随数字结算资产的合规证明。该架构采用零知识证明和多方可计算技术，在自动化合规程序的同时改善数据隐私保护。Project Mandala Phase 2已于2025年11月启动，参与方扩展至法国央行、印度储备银行、科威特央行、菲律宾央行等，标志着“合规即设计”的跨境数字货币治理框架正从概念验证迈向实证评估阶段。

（四）货币体系优化机制

mBridge平台的治理架构演变具有标志性意义。2024年，BIS将项目管理权移交至成员央行，由北京牵头，平台被定位为“多边治理和平等互利模式下央行共建、金融机构参与的新型金融市场基础设施”。这一治理模式降低了单一国际货币在跨境结算中的中介地位，为参与国提供了美元体系之外的清算选项。

数字人民币跨境结算体系的扩展速度印证了这一趋势。2025年通过货币桥完成的数字人民币跨境支付业务量同比增长6.9倍，江苏省实现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项目13地市全覆盖，累计开展跨境交易237亿元。IDC中国预计，2025年数字人民币跨境支付市场规模将达850亿元，2023—2025年复合增长率达62%。

四、传统SWIFT跨境支付模式与数字货币跨境支付模式的本质差异

底层技术短板与商业逻辑差异决定了两种模式的适用边界。 传统模式的优势在于成熟的争议解决机制与广泛的法律框架支撑，数字货币模式的增量价值在于清算效率与成本结构的根本性优化。金融迭代视角下，两者在中期内将呈现互补而非简单替代关系。

五、落地瓶颈与优化路径

瓶颈一：监管规则碎片化与互操作障碍

不同司法管辖区对CBDC的法律定性、隐私保护标准、反洗钱合规要求存在显著差异。BIS调查显示，超过90%的中央银行正在探索CBDC选项，但多数经济体在跨境互操作层面缺乏统一的技术标准与治理框架。67%的经济体即将通过专门框架对加密资产进行监管，但跨境层面的规则协调仍处于早期阶段。

优化路径：以BIS Project Mandala的“合规即设计”架构为参照，将司法管辖区特定的外汇管理规则、AML/CFT要求编码为可配置协议层，通过零知识证明实现合规验证与数据隐私的平衡。数字人民币“无损、合规、互通”三原则已被BIS相关报告引述为全球法定数字货币跨境基础设施建设的基本遵循。

瓶颈二：货币主权让渡与治理协调成本

mBridge的治理结构从BIS主导转向成员央行自主管理，反映了数字货币跨境基础设施建设中主权让渡的敏感性与复杂性。参与国需要在清算效率提升与货币政策自主权之间寻求平衡。

优化路径：采用“多边治理+双边互联”的混合架构。BIS CPMI将跨境清算安排分为代理行模式、支付系统互联模式、单一平台模式和点对点支付模式四类，数字货币跨境基础设施可采取单一平台模式（如mBridge）与双边互联模式（如新加坡—法国CBDC互操作试验）并行推进的策略，降低单一路径的治理风险。

瓶颈三：技术标准不统一与网络效应不足

当前主要CBDC项目在分布式账本选型、共识机制、钱包标准、接口规范等方面尚未形成统一标准。mBridge已完成超过4,000笔跨境交易，但相较于SWIFT日均数千万笔报文处理量，规模差距仍然显著。

优化路径：优先推进批发型CBDC的跨境互操作标准制定，以贸易结算和能源大宗商品交易为切入点扩大网络参与方。批发型CBDC应用相较于零售型在不同意识形态和发展背景下获得更广泛支持，这一共识为标准化推进提供了政治经济学基础。

六、行业前瞻问答

Q1：数字货币跨境支付在提升效率的同时，如何规避跨境资本异常流动风险？

核心在于将合规管控从“事后审查”前移至“交易前验证”。BIS Project Mandala的技术路径已验证了这一方向的可行性：通过将各司法管辖区的外汇管理规则、资本流动管理措施编码为可配置的合规协议，在支付指令发起之前自动完成合规预验证，并生成可跨境的加密合规证明。数字人民币的可编程属性使得智能合约层面可以嵌入资本流动管理条件，实现“合规即设计”的治理范式。同时，分布式账本的全链路可追溯性使监管机构能够实时监测跨境资金流向，相较传统模式下依赖代理行逐级报送的被动监管，在时效性与数据颗粒度上实现了质的提升。

Q2：不同国家数字货币监管规则不统一，如何构建通用型跨境支付协作体系？

务实的路径是采取“最小共识+模块化扩展”策略。在最小共识层面，参与方就反洗钱核心标准、结算最终性法律认定、数据主权边界三项基础规则达成一致即可启动跨境清算。在模块化扩展层面，各参与方可在自身管辖范围内保留差异化的外汇管理、隐私保护和消费者保护规则，通过BIS Mandala式的规则引擎实现跨境合规的自动适配。数字人民币“无损、合规、互通”原则的提出，本质上为这一协作框架提供了概念基础——“无损”保障各参与方的货币主权不受侵蚀，“互通”允许不同技术标准通过协议层对接，“合规”将监管要求内嵌于技术架构而非附加于交易流程。

Q3：数字货币是否会完全替代传统SWIFT跨境清算体系，核心制约因素是什么？

中期内完全替代的可能性极低，核心制约因素在于三层结构。法律与治理层，SWIFT依托数十年积累的跨境支付法律框架、争议解决机制与代理行网络信任关系，这些制度资本难以在短期内被技术方案取代。网络效应层，SWIFT日均处理报文量达数千万笔，mBridge累计4,000余笔的交易量与之仍存在数量级差距，网络效应的自我强化机制决定了替代过程的渐进性。货币主权博弈层，主要储备货币发行国对数字货币跨境基础设施的治理权分配高度敏感，mBridge治理权从BIS向成员央行的转移即反映了这一博弈的现实性。更可能的中期格局是“双轨并行”：数字货币清算网络在特定走廊（如“一带一路”沿线贸易结算、能源大宗商品交易）中形成替代性方案，而SWIFT体系在美元区核心走廊和大额复杂交易场景中维持主导地位。跨境支付体系的最终形态，将取决于数字货币清算网络在交易规模、参与方数量与治理合法性三个维度上能否形成可持续的网络效应临界点。

培训方式：课程教学+现场教学+情景教学案例教学+拓展教学+体验式教学+互动教学

教学服务：配备1-2名专职班主任，培训期间，学员提出的建议或意见可通过班主任及时反馈给教师和主办方，保证学习效果。

质保跟踪：委托单位、班委可以随时和班主任沟通教学及后勤保障事宜；班主任与班委共同负责培训班日常管理，严肃培训纪律；
培训结束后，对整体的培训效果进行问卷调查和评估。

培训服务：为培训班往返程提供接送服务（机场、高铁站）；为学员提供学习资料袋(笔记本、笔、学员手册、桌牌)；
为学员提供集体照1张，作为学习的纪念。

上课地点：复旦大学邯郸校区

教室安排：复旦大学光华楼、复旦大学第一第二第五教学楼，可以容纳50-600人的马蹄形教室、报告厅、U型教室等。

食宿安排：复旦大学食堂（旦苑餐厅），可以选择桌餐也可以自助餐；住宿提前2个月预定可以安排在校内宾馆（复旦大学卿云宾馆、复旦大学复宣酒店、复旦大学皇冠假日酒店、复旦大学燕园宾馆），也可以预定附近10分钟路程的桔子水晶酒店、财富大酒店、君庭酒店等四星酒店。

户 名：复旦大学

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上海五角场支行

账 号：033267-08017003441

全国干部教育培训复旦大学基地-复旦大学国际金融学院干部教育培训中心办学主校区位于风景秀丽、历史悠久、文化氛围浓厚的邯郸校区，中心拥有一支高素质的专业化工作团队，汇聚了3000多位由复旦教学名师领衔、上海市政府领导、长三角专教授家组成的优秀师资团队。中心和全国各省、市、县区党政机关和企事业单位建立了长期的合作关系，聘请的师资教学经验丰富、后勤保障完善，受到各级党委政府的充分肯定和企业学员的高度赞誉。

委托单位主要来自党委、政府、人大、政协、法院、检察院、人民团体、事业单位、国有企业、银行、保险、高等学校、中小学校、医疗机构等党政、企事业单位。

我们的愿景：建设世界一流，具有中国特色和复旦风范的全国干部教育培训高校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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